黄：您认为Pro/ENGINEER的主要竞争对手是SolidWorks, Inventor 和Solid Edge等中端CAD，还是CATIA和UG NX等高端CAD？或者都是。
John: SolidWorks、Solid Edge和Inventor是中端CAD，CATIA和UG NX是高端CAD。Pro/ENGINEER的定位则介于高端和中端之间。Pro/ENGINEER, CATIA和UG NX的高端CAD用户很少从其中一个换成另一个。我们推出基于Windows内核技术开发的Pro/ENGINEER野火版之后，越来越多的低端和中端的CAD用户转而购买Pro/ENGINEER，因为他们能以中端CAD产品的价格买到最好的三维设计工具。
一套具备基本功能的Pro/ENGINEER的价格和SolidWorks and Solid Edge基本相同。附带一些装配、造型、制造高级功能的Pro/ENGINEER软件比具有类似功能的CATIA 和UG NX要便宜许多。
2. 关于对PLM市场的看法
黄：2004年，PLM领域主流的服务商都取得了不错的增长。您认为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John: 我们的一些竞争对手不错的营业收入主要是通过并购实现的。除了并购之外，Autodesk还成功的抓住了从二维CAD向三维CAD转移的机遇。 而PTC收入增长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我们对技术进行了重新的架构。当然，今年我们也打算收购一些企业。
黄：这三年中，PTC软件许可证收入有所下降。您认为所有的PLM供应商都有这样的趋势吗？高端CAD和cPDM市场已经饱和了吗？您如何评价从二维CAD到三维CAD转变的趋势？
John: 我们软件许可证收入有所降低的原因是软件价格下降了。所以我们要实现收入增长，就得卖出更多套软件。在软件许可证方面，我们上个季度有着非常喜人的增长。我们赢得的另一个巨大机遇是我们的渠道有了巨大的增长。我们现在有多达300多个合作伙伴。我们的渠道伙伴也在增加。我们销售给低端用户的软件套数十分可观。
现在，高端CAD市场的新增客户不多，所以CAD领域的竞争主要集中在中端市场。我们花了很大的功夫来建设分销渠道，以抓住从二维到三维设计软件转换的市场机遇。
日本、中国、印度都有着巨大的由二维向三维设计转换的市场空间。美国、西欧，台湾和韩国已经开始饱和，但是东欧市场还远未饱和。所以，我们最近在俄罗斯进行了投资，因为我们相信俄罗斯的三维CAD市场存在着巨大的商机。
黄：最近，UGS与Autodesk合作实现由JT格式向DWF格式的无缝转换；达索系统也在推广他们的三维XML图形格式。我想这将引发一场在三维数据格式方面新一轮的竞争，特别是基于互联网的应用。您对此有何评价，PTC在这个领域将采取什么策略？
John: PTC一直致力于保证系统的开放，因此我们支持多种CAD、PDM和图形文件格式，包括一些与我们存在竞争关系的厂商的文件格式，如JT、DWF、PDX等。我认为，文件标准主要的目的应该是提高系统之间互操作能力，而不应该用来当作相互竞争的武器。PTC与UGS签署了协同工作协议，双方已经就相互兼容对方产品，保证产品之间能够协同工作的问题达成了一致。PTC是JT Open的主要倡导者之一。UGS 和 PTC还邀请了达索系统也加入这个多边户操作协议，但达索系统没有参加。
黄：根据Daratech的预测，PLM市场每年将有11%的增长。您对未来五年CAD和cPDM市场的增长率又有怎样的预测呢？
John: 我们今年的增长率是11%，基本上与PLM整体市场的增长率相当。我们2005年的收入预计为7.1亿美元，2006年8亿美元，2007年9亿美元，到了2008年有望达到10亿美，每年的增长率大约是10%。Pro/ENGINEER销售额将会持续增长，而Windchill的增长率比Pro/ENGINEER会更高。
黄：您是否认为PLM只适用于大企业，它能适用于中小企业吗？
John: PLM适用于中小企业，但是小型的企业可能负担不起必要的IT设备来支持PLM的运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在北美实行的策略是，企业可以应用由IBM运营的“Windchill随需而变”服务。目前，该服务已经发展了708家中小企业客户，并且本季度还会增加20个。所以我们认为“Windchill随需而变”服务在中小企业市场中将有很大的增长空间，PTC也准备将这项服务推广到亚洲地区。因此我们对PTC在中小企业市场的发展感到非常欣喜。
黄：现在所有的PLM供应商的cPDM软件收入在其整个收入中所占的比例不高。您认为cPDM的营业额额何时才能超过CAD？
John: 各PLM供应商cPDM销售额占总体销售额的比例大致是在25%到30%。上个季度Windchill增长了23%，Pro/ENGINEER增长了2%，它们的销售额分别是5100万美元和1.25亿美元。cPDM解决方案如此高速增长，预计五年以后PTC的cPDM的销售额将超过CAD。
3. 关于PLM技术发展
黄：到目前为止，业界对于PLM仍然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义。那么PTC对于这个定义持什么观点呢？
John: 我们对这个定义的核心观点就是“全球产品研发”，即(Global Product Development, GPD)。
黄：按照发展背景分，PLM供应商一般有三种类型：CAD、ERP和中性。您认为这三种背景出身的PLM厂商的解决方案有哪些本质区别？
John: UGS、达索系统和PTC对于工程领域应用了解得更多，而SAP则专长于财务和生产管理，MatrixOne更熟悉数据管理。PTC和UGS比其他的供应商更了解集成环境中的应用，更熟悉全球产品研发，提供全生命周期管理的集成环境。比起中性的供应商，我们与UGS的竞争要多一些，而事实上我们和IBM在咨询服务和ASP服务方面有长期的合作。
PLM市场的集中度还不高。在ERP、SCM和CRM市场中，80%的份额是被两家主要的供应商垄断的，但是在PLM市场中，80%的市场则被4家公司分享。
为了在市场中取得竞争优势，每个在市场中角逐的公司都必须不断完善自己。PTC将通过技术创新和推进全球产品研发策略来巩固我们的优势。当然我们也会收购一些能与我们有互补性的公司以求进一步的发展。
在管理Pro/ENGINEER方面，我们做得比任何供应商更好。在Pro/ENGINEER中，有一个特性叫相关性，它是指在零件和装配结构之间的全相关。只有Windchill才能很好地管理Pro/ENGINEER。
黄：近年来Pro/ENGINEER都做了哪些技术改进？您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样的革新呢？
John: Pro/ENGINEER是最好的造型工具。野火版的用户界面与Windows的界面非常相似，界面友好，功能强大。Pro/ENGINEER主要的技术改进是与Windchill的集成。
黄：最近，UGS收购了Tecnomatix，达索系统也开始推广Delmia。您认为数字制造（digital manufacturing）和PLM相互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PTC是否也打算提供数字制造的解决方案呢？
John: PTC认为制造应尽量和产品设计并行进行，以缩短产品的上市周期，降低产品成本，确保变更管理的高效性。为了能够并行完成产品研发和工艺规划，需要将制造计划信息纳入产品数据的一部分进行统一管理。只有这样，设计过程中的变化才能被及时的发现并传递到下道工序之中。PTC计划不久将把这种功能集成到Windchill中。UGS 的Tecnomatix 和 达索系统的Delmia是由一个单独的系统来管理产品数据和过程数据，我们认为这种方式在构架上有一定缺陷。
我们解决方案的另一个不同特点是我们专注于为制造业工程师提供能够帮助他们完成日常的工艺设计、工作指令、成本估算以及生产线平衡的功能。而Tecnomatix和Delmia等一些高端软件则用于工厂和生产线的模拟。但是，这些软件只有在规划新工厂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而不是一款日常使用的软件。同时，这些软件非常复杂，价格昂贵。
4. 关于PTC公司
黄：您认为近年来，客户在对CAD和PLM的需求和应用模式方面有哪些变化？
John: 无论是Pro/ENGINEER还是其他的主流CAD产品价格都在一直下降。完成实施为顾客定制的PLM软件需要很长的周期，顾客对此不满意。在2000年前，实施周期长还不成问题，因为在那个时候如果他们会为请Accenture, BearingPoint和IBM公司的咨询顾问来实施和定制软件支付大笔费用。然而情况在2001年开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顾客希望得到的是投资后的快速回报，他们跳出了对一味对功能高要求的模式，转而追求商务价值的快速回报。因此，PLM厂商需要提供可以快速实施的行业解决方案。
黄：今后三年PTC为了保持持续的增长会采取那些策略呢？
John: PTC的增长将主要来自Windchill、Pro/ENGINEER营业额的增长以及收购。我们将主要收购对我们的GPD策略有补充的产品。
黄：PTC企业文化的特点是什么？以往，PTC的营销风格是比较咄咄逼人的。
John: 在这五年里，我们的营销风格有了很大变化。有人认为PTC销售人员咄咄逼人，甚至有点傲慢，这其实源自销售人员对PTC产品和公司的自信。现在，我们的营销人员已经从纯销售转换成为企业级的营销人员。他们更侧重为顾客创造价值，帮助客户降低软件的拥有成本。他们是一群聪明而自信的人，已经从仅仅负责销售软件产品转变为营销面向整个客户企业的应用解决方案和策略。
5. 关于PTC的中国策略
黄：PTC在中国发展的如何？请您谈一下PTC在中国的战略。
John: 亚洲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市场。所以，为了保持持续增长，我们在销售、服务和技术支持方面都进行了投资。我们在中国（包括香港和台湾）总共有10个办事处。PTC在中国已经稳步发展了超过12年，而且我们在整个北亚市场都非常有强。上个季度这个市场占我们总收入的31%，比美国和欧洲市场所占的比率更高。
在中国，我们的客户中只有一半支付维护费用，然而在欧洲、美国和日本，90%的顾客会支付维护费。所以在许可证销售和服务销售方面，我认为在中国的潜力比全球任何其它地方都更大。因此，我们非常重视中国市场。
PTC一直十分重视中国市场，中国是PTC仅次于日本的最大市场。
黄：中国正在成为世界制造中心。您认为中国有希望从“中国制造”走向“中国创造”吗？
John: 沃尔玛公司80%的供应商来自中国，但是，目前这些产品很可能会出现在美国创造、印度设计、中国制造的情况。今后，将会有更多的产品会在印度和中国创造，而不再是美国和西欧，这是我所能预见的趋势。
在中国有30%的大学生是学工程的。然而在美国只有11%。中国很多的领导人也是工科出身，这在美国是很少见的。随着中国工程专家的不断涌现，我相信将会有更多的产品在中国创造，而不再仅仅是在中国制造。
黄培与PTC高级副总裁John Stuart先生的合影
后记：
与John交流的一个多小时效率很高。John对待工作非常严谨，在采访过程中不时翻出笔记本查证有关数据，关于一些技术问题，还特地征求负责开发工作的负责人的意见。同时，John又富有美国式的诙谐幽默，使整个访谈进行得轻松愉快。在得知PTC北亚区高级副总裁兼中国区董事苏玉龙先生获得e-works组织评选的“2004中国制造业信息化十大风云人物”后，John当即表示要向苏先生表示祝贺。
PTC总部林荫环抱，依水而建，占地面积很大，四栋办公楼围成一个大院，体现了公司的实力。这次访谈期间，还拜访了两位华工机械学院的系友，他们现在都已成为PTC核心开发部门的负责人，这让我倍感自豪。
通过访谈使我相信，PTC这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异军突起的制造业信息化软件领域的劲旅，已经找准了自身的定位，将会不断为全球化的制造企业提供更好的产品创新工具和平台，并实现自身的良性健康发展。
（英文版链接：http://www.eworksglobal.com/reports_12766838691218750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