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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AQUS首席执行官Mark Goldestein先生专访

e-works 黄培

ABAQUS首席执行官Mark Goldestein

ABAQUS 是一家以提供强大的非线性有限元分析解决方案而闻名的CAE软件公司，目前已成为达索系统公司的一部分。ABAQUS总部大楼位于美国罗得岛的州府Providence，是一座美丽的、极富历史底蕴的办公大厦。2005年10 月，我在Mark先生的办公室里对他进行了专访。

黄培：我对贵公司的标识很感兴趣，因为很像中国的算盘。贵公司的业务是否与中国的算盘有什么渊源？
Mark Goldestein：ABAQUS 是一种计算密集型的应用软件，因此我们选择了中国古老的算盘作为标志。事实上，我们初定的标识是一个完整的算盘形状，而现在的标识只是算盘的一部分，这主要是处于便于对外交流的考虑。公司刚刚成立之时，我们曾经想为公司以 ABACUS 命名，但是这个名字已经被注册了。所以我们就把这个单词中的"C"换成了" Q"。" Q"代表"质量"。当然，不容否认，我们公司的名字确实与中国的算盘有着深厚的渊源。

    黄：请您简要介绍一下 ABAQUS 公司发展的历程以及您个人的情况。
    Mark: ABAQUS公司成立于1978年，创始人是 David Hibbitt, Bengt Karlsson and Paul Sorenson，前身名叫HKS，这个名称被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三年前才改名为ABAQUS。创始人在4年前我开始接手公司时退休，他们对公司的发展前景非常有信心，所以他们并没有将公司卖掉。而且，他们还希望能够给我以及公司领导团队一个机会，将公司带向新的发展阶段。我们在过去的四年半的时间里确实也一直向这个方向努力。今年早些时候，我们宣布被达索公司收购，现在所有的收购事宜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我们现在已经正式成为达索公司的一部分了。
    这个公司的历史就是为高级有限元分析师开发软件和提供服务的过程，这也是公司形成的基础。很多ABAQUS早期的应用软件专注于处理最复杂的问题。早期很多客户来自核工业领域，他们需要用软件来验证核电站是否能经受住地震或者其它考验。但是随着公司业务的发展，ABAQUS的应用范围变得越发广泛。公司关注的领域从原先更标准的隐性有限元分析，扩展到进行大型的与时间相关的仿真分析和显示有限元分析。
    我们花了十年时间开发出适应CATIA V5的产品，并最终开发出了自己的交互式前、后置处理器。这也是我们和达索公司有着密切关系的原因。这是我们公司的简要发展史。
    我几乎全部的职业生涯是在 SDRC渡过的。在取得辛辛那提大学机械工程硕士学位以后，我从1980 年开始在SDRC公司全职工作。我参与了 SDRC的系统动态分析产品的很多工作，并很快进入了管理层，主要负责将SDRC的各类独立的应用系统集成到一个统一的平台，这就是后来著名的I-DEAS 软件，最初曾被称为I-DEAS Master Series。我的任务是确保软件的集成性，使软件能够在工程工作站上充分利用三维图形卡、图形图像设备和硬件资源的正常运行。我花了很多年从事这项工作，并且多年担任产品开发部门的副总经理一职。
    1995 年，我离开SDRC的产品开发部门，致力于拓展 SDRC与福特汽车公司的关系。SDRC 在1995年赢得了福特公司的合同，我的任务是管理与福特公司一切有关的销售和服务部门。这项工作，我从 1995年到 1997年工作了将近三年时间.
    1997 年我又回到了SDRC总部，担任产品研发和产品管理部门的最高职位，直到我离开 SDRC为止。
    2001 年5月，我来到ABAQUS，并从公司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手中接过了CEO的职务。我是 ABAQUS历史上第二位首席执行官。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David Hibbit 在我开始工作的第30 天退休了，其他的创始人也相继在很短的时间内退休了。在我运营公司的四年半时间里，公司取得了十分骄人的业绩。ABAQUS是令我愿意为之奋斗的、伟大的公司。公司引进了很多新人，以较少的员工却做出了比其他大型公司更出色的工作。如今，ABAQUS已经是一个价值过亿美元的企业。

    黄：与其它CAE 解决方案相比，ABAQUS在制造业领域的应用有哪些特点和优势？
    Mark: ABQUS一直以非线性有限元分析软件包而闻名，这也是它和Nastran等软件的区别所在。非线性有限元分析的用处越来越大，因为在所用材料非常复杂很多情况下，用线性分析来近似已不再有效。比方说，一个复合材料就不能用传统的线性分析软件包进行分析。任何与时间有关联，有较大位移量的情况都不能用线性分析法来处理。多年前，虽然非线性分析能更适合、更准确的处理问题，但是由于当时计算设备的能力不够强大、非线性分析软件包线性分析功能不够健全，所以通常采用线性处理的方法。
    这种情况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计算设备的能力变得更加强大、类似ABAQUS这样的产品功能日臻完善，应用日益广泛。这类软件在同一个软件包、同一架构中，既能进行线性分析、又能进行非线性分析。我们能够做很多种不同类型的非线性分析，包括瞬态和稳态分析，可以分析很多种材料，以满足当今制造企业产品设计的需求。
    非线性有限元分析在各个制造行业得到了广泛应用，有不少大型用户。航空航天业一直是非线性有限元分析的大客户，一个重要原因是大量使用复合材料。新一代波音 787客机将全部采用复合材料。只有像 ABAQUS这样的软件，才能分析包括多个子系统的产品耐久性能。在汽车业，用线性有限元分析来做四轮耐久性分析不可能得到足够准确的结果。分析汽车的整体和各个子系统的性能要求（如悬挂系统等）需要进行非线性分析。瞬态、大变形、高级材料的碰撞问题必须用非线性有限元分析来计算。线性分析在这种情况下是不适用的。以往有一些专门的软件来分析碰撞问题，但现在ABAQUS在通用有限元软件包就能解决这些问题。所以，ABAQUS可以在一个软件完成线性和非线性分析。

黄：请您介绍几个制造业应用ABAQUS 的典型案例。
Mark: 我们有很多成功案例。全球的轮胎制造企业，除了一些使用自己编的软件之外，几乎都是使用ABAQUS，ABAQUS是该领域处于绝对领导地位。几乎所有领先的制造血管支架的医疗器械厂商都用 ABAQUS模拟动脉中支架的扩张情况。ABAQUS在人体骨骼、预应力导管的失效模拟，建筑过程的模拟、跌落试验、地震模拟方面也处于领导地位。大多数消费电子领导厂商应用 ABAQUS模拟手机及其它电子设备从口袋中跌落到地板上的问题，以确保它们不被摔裂以及其中的电子元件得到足够的保护。很多企业应用ABAQUS软件完全满足了他们的分析与仿真的需求。

黄：过去CAE 是一项门槛很高，几乎专业的博士才能使用的软件技术。如今这种状况是否得到了改变？
Mark: 现在CAE已经不再是只有博士才能使用的工具了。CAD厂商在软件中增加了一些CAE功能，为在专业性相对较低的工程师中推广有限元分析做了大量的工作，使这些企业感受到CAE的好处。当然，他们提供的只是非常简单的功能，一般只有线性分析，而且还是简化版。这些功能远远不能满足领先制造企业的分析需求，因此，这对我们是一个机遇，当企业有更为复杂的仿真和分析功能时，他们就会需要ABAQUS。加入到达索这样一流的PLM 厂商中也将会为我们带来巨大的价值。在达索的解决方案中，现在增加了解决复杂问题的，技术领先的有限元分析包。我们的挑战是将这项技术与 CATIA V5架构在市场上融为一体，并让非专业CAE工程师能够使用。我们正在做的工作是将ABAQUS嵌入 CATIA V5产品中。这次收购完成后，整合的速度将大大加快。

黄：ABAQUS所有客户都是大型企业吗？您是否也拥有中小企业客户？

Mark：我们的客户是大型和中型企业，没有小型企业。

    黄：ABAQUS的研发部门中有 17位博士。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高层次的技术人才呢？
    Mark: 我们整个公司中对软件提供技术支持的还有更多的博士。公司有如此之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工程师是因为这项技术的开发的确需要有非常出色教育背景的人。当然，博士做出来的软件并不只是给博士用的。CAE软件需要准确、可靠、稳定，因此，一些关键性的分析功能需要硕士或者以上学历的人来开发。大多数人不可能在本科阶段学到这个程度，而且教本科级别的工程师这样高深的技术是非常困难的。

    黄：成为达索系统公司的一部分对于ABAQUS有哪些益处?
    Mark: 其中一个益处是我们现在有机会能打入一些我们以前作为一个独立公司很难进入的领域。另外一个益处是，成为达索系统公司的一部分之后，我们获得了很多资源。达索系统这样的大公司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的资源，使我们产品的进化更快。我们有资金购买一些技术、甚至是公司，这对一个小型私人公司不可想象的。

    黄：请您介绍一下SIMULIA 的功能和特点。
    Mark: SIMULIA 是我们产品体系架构的愿景。这个愿景是将像ABAQUS这样的软件集合在一起并成为一个统一体，为机械产品开发，以及更多行业的客户提供更广泛、更通用的科学计算应用软件。
    对于那些需要进行二次开发的应用科学计算的企业，SIMULIA很具吸引力。SIMULIA将逐步向以往并非传统CAE市场的新兴市场渗透。ABAQUS将会继续改进提高，使用越来越多的应用。但是，作为SIMULIA的一部分，我们将超越ABAQUS现有的功能。所以，我将是 SIMULIA的首席执行官，把握下一代产品的发展方向，实现对ABAQUS的超越。 SIMULIA包括ABAQUS，但是绝不仅仅只是ABAQUS。它将成为一个平台。这个平台将吸引其它重要的应用软件，吸引第三方开发商，将将客户进行的二次开发应用程序起程一个同意的科学计算环境之中。

    黄：请您分析一下全球CAE市场的现状和发展趋势。
    Mark: 全球CAE市场在过去一些年都被视为是 PLM市场的一部分，但该市场一直比PLM的其它部分增长更快，其原因是CAE已成为达索数制造商建立比较竞争优势的关键因素。制造业的市场竞争异常激烈，对成本非常敏感，产品质量至关重要。CAE技术可以帮助企业在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制造之前，在产品设计的早期阶段就准确的模拟其性能，以避免产品在投入市场之前，甚至投入市场之后才发现问题。比起几年前，制造企业对“仿真”技术已经有了更深的理解。这其中也有ABAQUS 的一部分功劳，因为用户能够依靠像ABAQUS这样的软件仿真出的结果进行决策。因此，全球范围来说，无论是整个 CAE市场，还是我们自己的产品都将会有非常强劲的走势。过去几年里，我们一直保持17~18% 的增长率。
    其它CAE软件厂商，例如ANSYS的业绩增长得也不错。但是他们增长的部分原因源于收购，而我们的增长主要来源于我们自身业务的发展。我相信我们发展得比其它CAE软件厂商快得多。有一些CAE厂商收购了很多产品，但还没有很好地集成。我相信他们现在正选择未来发展所专注的方向。
    在市场上，我们直接、重要的竞争对手是LSTC公司的LS-DYNA产品。这个产品用于碰撞仿真和瞬态分析。他们和我们的ABAQUS/Explicit产品竞争。CAE领域还有很多很强得厂商，当然并不是我们得直接竞争对手，例如FLUENT、CD Adapco这两家公司提供计算流体动力学仿真软件。比利时的LMS公司也是CAE领域得一个重要厂商。

黄：您认为中国和美国CAE 市场有哪些区别？
Mark: 中国CAE技术的应用比美国、欧洲和日本晚很多年。中国正在大学中培养掌握CAE技术应用的高素质的工程师。但是，大多数中国企业还没有将 CAE技术的应用作为他们新产品开发过程的一部分。这一状况正在开始变化，而且绝对会变。变化最大的是那些在华的西方公司。同时，我们开始发现中国本土企业也发生了可喜的变化。ABAQUS比起 MSC和ANSYS ，在中国市场起步较晚。但是，我认为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因为中国企业现在已经开始将CAE应用作为整个产品开发过程的一个核心步骤。

    黄：ABAQUS 在中国发展如何？
    Mark: 我们在很久以前就在中国有代表处，那是一家叫做ASES的公司，是清华大学下属的一家公司。很多年，清华大学的王教授是我们在中国的一个代表。2002年，我们在中国成立了办事处，招聘了自己的员工。
    在中国，我们起步比较晚，但增长速度很快。尽管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现有的成绩令人振奋，我们在中国的业务以每年翻倍的速度在增长。
    我们的客户中，西方在华公司主要集中在消费电子产业，还有一小部分在汽车领域。我们大部分的客户当然还是中国本土的企业，他们主要集中在机械、航空、消费产品、地震仿真领域，还有一小部分在汽车领域。我们的产品应用范围广泛。

    黄：请您介绍一下ABAQUS的中国战略。
    Mark: 我们的中国战略是使我们的产品成为中国客户在研发产品过程中的一个必要的基础组成部分，还希望能够使那些已经在其它国家使用ABAQUS 产品的西方公司也能在中国也用ABAQUS。我们希望实现ABAQUS与产品设计过程的工作流集成，来为客户带来更大的效益，同时，为中国客户提供更多的咨询服务，使他们的产品设计流程更有竞争优势，并开发出功能更强大、质量更高的产品，使ABAQUS成为企业设计过程中的必备的基础工具。这是我们拓展中国市场的策略。我们为此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并且会耐心培育中国市场。仅仅依靠我们一家公司的力量不可能改变中国企业进行产品设计的方式。但是，我们可以为他们带来变化，但是这只是外因，最终还是要靠企业的内在需求来拉动CAE软件的应用。激烈的市场竞争是驱使企业应用CAE的关键因素。我们会做好准备，当企业的内在动力驱使他们从根本上改变设计模式的时候，我们能够以最好的产品来为他们服务。
    我们与中国很多大专院校的研究机构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但在将ABAQUS引入中国高校的教学这方面，我们没有竞争对手做的那么深入。但是，我们的软件在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的研究人员中非常受欢迎。我们正在努力追赶我们的竞争对手，争取让更多的中国大学将ABAQUS列入教学当中，这对我们非常重要。那些有CAE技能的工程师在企业中很受欢迎，因为中国的企业希望通过新产品的研发而提升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黄：贵公司是否打算建造一个仿真数据管理平台？
Mark: 作为一个独立的公司，ABAQUS不会打算开发这样的管理平台，我们会利用其它公司提供的工具。但是现在，作为达索系统的一部分，我们有机会提供更加完整的CAE数据管理方面功能。

黄：ABAQUS如何帮助中国制造业企业提高他们的创新能力？
Mark: 在中国制造业从“中国制造”走向“中国开发”和“中国创造”的过程中，对于ABAQUS这类软件的需求将会是不言而喻、显而易见的。我们为提升中国制造企业创新能力能做的是，在中国大地广泛建立我们的用户群，而不仅仅只是分布北京和上海。我们将充分准备好，为中国客户提供技术支持、咨询服务，帮助中国的客户我们的技术来开发创新的产品。

Mark与黄培在ABAQUS总部的合影

后记：
Mark在PLM领域工作了20多年，具有十分丰富的产品研发和企业管理经验。与他的交流轻松而愉快，在他的描述中，没有太多难懂的CAE专业术语，却把ABAQUS的特点、优势和应用阐述得非常清晰。通过与Mark的交流，我相信加入达索系统，将为ABAQUS的发展开创一个新纪元，使ABAQUS能够进一步凸显自身在非线性有限元分析领域的优势。

（英文版链接：http://www.eworksglobal.com/reports_12779458720109375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