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自由舰研制上的投入,是吉利的一次“大放血”行动,那么吉利此次“放血”的目的,却不仅仅是为了造自由舰本身,而是为了迅速培养自己的能力。缺少资金的吉利,不可能像有些本土企业那样一个接着一个地依靠外援,就像李书福说的:“只有依靠自己,才能最有效地控制成本。”
因此,在吉利有一个原则,为了技术,第一次可以找昂贵的外援,但是,学费不能白交,有一部分东西必须学到手,在以后的设计中自己来做。所以,自由舰的开发,可以看作是吉利用“高成本”的方式借鉴外部研发资源的一次尝试。而尝试之后,吉利对“成本和模仿借鉴”这两个词又开始了优化调整。
实际上,后来吉利的另一个关键产品——远景的设计过程中,外包又大幅度减少,底盘等一些关键部件,吉利开始自己开发。于是,一个“低成本和高层次模仿借鉴”的局面首次出现。
自由舰的研制成功,为吉利培养出一批开发人才,因此,远景项目能够挑选到18个研发小组成员。“如果没有自由舰开发过程的锻炼,我们这些非汽车专业出身的人很难承担远景的开发任务。”一位组员说到。
同时,自由舰在市场上的成功,也为吉利赢得了一定的好名声,而这成为吸引人才的重要筹码。2004年3月,华福林就是冲着自主造车而加入吉利的。这个在一汽憋了一辈子想造车的人,希望到这里来释放体内的造车能量,于是,他被留在了远景车项目组,负责整个底盘开发。
远景的开发,按照华福林的观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描红”,而是在此基础上有不少改进。2004年3月到远景项目组报到时,摆在华福林面前的只有一辆用来参照的样车、18个年轻的项目组员和5个多月的开发期限。同样的底盘项目,如果在正规设计体系中开发,至少需要1年半的时间、需要50人以上的庞大队伍,因此,在一汽正规设计流程体系中浸淫多年的华福林感到,靠现有的这些力量显然是无法完成任务的。于是,他想到了借鸡下蛋,把这些总成分拆给供应商,让后者按照规定的要求去画图,去做数模。而项目组的18个人都被分配去沟通协调这些被分解的任务。对于整个开发中最关键的整车匹配工作,则由他自己亲自操刀。按照这种模式,经过150多天的恶战,他们终于在规定期限的前两天,完成了底盘开发。
2006年的7月,在宁波基地的生产车间里,一部分远景样车已经停在那里。试开过远景车的一位业内人认为,如果价格在10万元以内,这款浑身闪着钻石光泽的车,应该具有不错的竞争力。而根据安聪彗的透露,“如果一台卖10万元,我们就很赚钱了”。
从自由舰身上,吉利就已经开始品尝到正规化产品开发所带来的长久效应,而金刚不算太赖的市场反馈以及远景的市场预期,更让吉利意识到,通过“低成本”和“低水平模仿”来造车已经不可能有生存空间。而“低成本”与更高水平的模仿借鉴甚至自主创新相结合,才是生命力的真正来源。
“自主”就为低成本
“实际上,吉利的很多东西都是被逼出来的。” 今年只有37岁的安聪慧恨恨地说,这个跟着李书福一路造车过来的年轻人是吉利有名的不服输少帅。
2000年时后,当吉利美日选用丰田夏利发动机形成量产后,遭到丰田涨价的制裁,每台发动机从1.75万元涨到2.2万元还不包括产品三包。实际上,在1.75万元的价格时吉利每台车已经亏了5000元。谈判归来的安聪慧再也不想忍受这样的制约,他辞去了当时宁波整车厂厂长的位置,一头扎进发动机厂任厂长。经过半年的研发攻关,甚至经历了试验中发动机爆炸的挫折,吉利自己的发动机在安聪慧手上诞生了。
目前,吉利自己的变速箱和发动机在行业内的成本优势,已经为它们的产品带来了相应的价格优势。根据吉利数据,一台1.8升的发动机外购要2.5万元,而吉利自己生产只要1万元(5万台的规模)。同样,吉利的变速箱公司可以为吉利的手动变速箱每台节省1300元人民币,自动变速箱每台节省至少1000元。
2002年天津齿轮厂的总工程师徐滨宽被李书福请到了吉利,甚至为他营造了一个独立的变速箱研发、制造平台——浙江吉利变速箱有限公司。在这里,“一切都可以按照我的想法做。”徐滨宽积蓄了20多年的研制变速箱的能量,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空间。
李书福之所以愿意下这么大的本钱来做自动变速箱,是因为除此之外他无路可走。国外对中国在自动变速箱技术领域采取了严密的封锁措施,不光封锁总成,连关键零部件也不出售。因此,李书福觉得必须要自己做自动变速箱,才能继续保持成本优势。
不过自动变速箱开发的失败风险按照徐滨宽的说法高达60%,国内另一家造车企业曾试图委托日本一家公司做自动变速箱开发,但是那家日本企业却不敢破例,因为“中国车现在主要依靠进口自动变速箱,一旦这个技术被中国人掌握,国外产品就挣不成钱了”。
在吉利卧薪尝胆3年后,徐滨宽终于研制出了一个3速液控自动变速箱。整个研发过程,按照徐滨宽的形容,就是一个不断试验、大量拆跟学以及不断失败的过程。与一般的产品研发不同,徐滨宽的变速箱研发过程前面10个月都是在研制试验设备,“我们首先要通过试验模清国外自动变速箱的规律,而试验设备同样被国外封锁。”
直到1年半以后,第一台变速箱才被做了出来,然而这台变速箱装到车上后,车却开不动。于是,在随后的1年半时间里,他们就是努力让车能动,移动10公里、20公里、3000公里、3万公里……不断寻找故障不断纠错。而在此过程中,他们烧了100多辆车,积累了29000多个用以表征变速箱损坏转折点的特征数据。
“尽管整个过程困难重重,但我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徐滨宽说在吉利,只要李书福能容忍,就不会产生其他阻力。而李书福容忍的结果,就是吉利获得了一个无级变速箱产品平台,以及围绕这个平台的全国配套体系。而这个由徐滨宽任总经理并持有股份的公司目前产值已经高达300多亿元,人均产值超过300万元,是吉利集团内部效益最好的子公司,甚至这里员工的加班工资比吉利其他地方高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