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能否掌握未来产业发展的主导权
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相当程度上取决于所处的技术层次,尤其是在资金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谁掌握了技术的制高点谁就能在未来的发展中占据主动权。现在的分工地位低不要紧,关键在于技术层次是否在不断地提升。技术层次的提升不同于技术水平的提高,技术水平提高反映的是与历史情况相比的纵向趋势,技术层次的提升则是指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横向对比中具有相对上升的趋势。技术层次的提升预示着我国在未来产业发展中能够占据更多的主动权,相反则是始终跟随在别国的后面,受外国资本技术转移意愿的左右。而一国的技术发展如果受控于外国资本,在尖端技术领域没有话语权,其国际分工地位、竞争力水平的提高就会就会受到抑制,始终徘徊不进,失去未来产业发展的主导权,发展空间日益狭小。
我国实施对外开放,一个主要的目的也就是通过进口国外的设备和引进外商投资提升国内产业的技术水平,但这一目的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实现受多重因素的影响,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受国内企业制度、现有技术水平等制约的国内企业的技术吸收能力,以及国外厂商的技术转移意愿,尤其是后者。在我国前几年的技术引进中,大部分采用进口关键设备、成套设备、生产线的形式,尽管引进了一批填补空白的先进技术和设备,但由于重硬件引进轻消化吸收,引进的结果只是具备了相应的生产能力和固化在设备中的技术,而对带动国内相关技术升级的效果不大。近几年,软技术的引进在技术引进中的比重迅速提高,但技术引进的主体已经转向了外资企业。尽管有研究表明,跨国公司在华投资企业的技术转移层次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江小涓,2002),但跨国公司转移高层次技术是以其对企业具备足够的控制权为前提,跨国直接投资本身就是为了保持技术优势、防止技术扩散而出现的,否则采取技术转让的方式可以更轻松地从技术优势上获利。因此,国外资本技术转移层次的提高仅仅是为了应对我国市场竞争而提高其投资企业获利能力的举措,既不可能转让最尖端的技术,也不可能通过技术扩散提高其他国内企业的技术水平。
此外,国外资本的强大势力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东道国技术进步的努力形成打压。一是利用国内企业的资金困难收购行业内骨干企业,将其纳入自己的生产体系,从而使国内技术最先进的企业丧失自主发展的可能;二是吸引行业内的优秀人才进外资控制的投资企业或研究机构,冲击国内多年来形成的科研队伍;三是运用贸易和投资等多种手段遏制东道国企业技术升级的努力,对于国内不能生产只能依靠进口的产品,不仅抬高价格而且设立种种限制,一旦国内企业开发出相应技术就通过直接投资大幅度降低价格抢夺市场。
因此,面对国际竞争对手强大的技术优势和资金实力,开放经济有可能对发展中国家资金技术密集型产业的技术升级产生抑制作用,使其永远在国际分工中处于较低的技术层次,丧失未来发展的空间。
3.与国防密切联系的战略性产业的自主发展能力
航空、航天、核工业等关系到国家的军事力量和国防安全,是一国国力的象征,也是作为一个大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产业我国的这类产业内,国有和国有控股企业占绝对地位,虽然也有部分合资企业,但基本上从事“军转民”产品和通用性边缘产品的生产(赵英,2001)……因此,战略性产业与其他产业不同,本身不存在因产品进口、外商投资而引发的经济安全问题。各国都对战略性产业技术、关键配套技术实施严格的封锁。2003年10月15日我国成功发射和安全返回的“神舟”5号载人飞船的设计制造,就是在无法实现与美国和俄罗斯技术合作的情况下,完全依靠我国自己的技术完成的。对外开放对战略性产业的影响主要是通过其上游产业和配套产业起作用。战略性产业是各种现代尖端技术的集成,需要依靠强大和先进的产业体系的支撑,而这些支撑产业中的尖端技术产品又往往由于可能被用于战略产业而处于禁运状态,因此,国内关键支撑产业的技术水平,如数控机床行业、集成电路行业就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战略性产业的自主发展能力。这些支撑产业的落后,或是导致战略性产业无法自主发展,或是发展困难,需要付出比其他国家更多的代价。
因此,制造业的对外开放客观上具有双重的作用,既能够扩大市场空间,又可能压缩市场空间;既能够引进资金和“适用”技术,又可能阻碍自己的(先进)产业和技术的发展(高粱,2001);既可能通过引入外来竞争者提高现有企业的活力,也有可能由于过分悬殊的力量对比,使国内骨干企业大量被吞并或“挤出”。当我国制造业对外开放的进程发展到今天,在肯定开放对经济增长、产业升级的巨大推动作用的同时,应该开始更加关注开放中日益显现的不利于国家经济安全的趋势。如果任由国外资本来整合国内企业,游刃有余不受任何限制地运用贸易和投资两种手段获取在华最大利益,那么我们就会既让出了市场也没有得到技术,既没有从国际分工中获得多少利益,又丧失了未来产业发展的空间,同时在与国防密切联系的战略性产业的发展上受制于人。